2.

說了你可能不信,我曾經有過機會當藝人。

四年前的那一件事發生之後,我接受了精神鑑定,還上了幾次法庭,最後強制接受了五十個小時的情緒管理課程。整套課程結束後,也不知哪來的呆頭經紀公司,竟把腦筋動到我的身上來。甚至還信誓旦旦的再三保證:「美國那一位很愛說笑的艾倫,看了你的『YouTube』之後,想請你上節目。」

愛說笑?我聽你在說三小勒。(即使後來還真的有位叫艾倫的女人從美國發了郵件、託人打了電話來找我。)我可沒有明星夢。尤其,是靠『去死哥』這個頭銜,因為『孩童退去之平地一聲幹』那段影片來出名。

 

     話說,去死哥事件始末到底如何呢?又何來『孩童退去之平地一聲幹』呢?且讓事件中的主角楊偉仁,也就是哇奔狼來話說從頭:

     四年前,某個傍晚…算了!也就是七月二十八日。這日子,只怕我至死也忘之不去…

那日,我一如往日,於黃昏前往鄰近學校操場作點運動,跑跑操場。

慣跑操場、體育場的人都知道,跑步最恨場中有亂來的。什麼叫亂來的?逆向的、橫衝直撞的、跑跑停停的、突然蹲下起立還聲出啊啊大叫的不敢說他如何只能避他而過的。真有這麼多種不守規矩的玩意兒?就是有!而且還能夠集上述於一體呢!

是什麼玩意兒,好生厲害的那麼顧人怨呀?

答案就是:被爸媽帶到操場邊上,任其自由行的小朋友。

我說:這些為人父母的呀!小孩子生了就要帶、帶出門了就得顧,顧不了就不要生!

     就算你是想養成孩子運動好習慣、訓練子女獨立自主的個性,放其自由開放的生活空間,也犯不著丟到操場來嗎!難道你不知道,跑步道是很危險的。(據統計:全球每年在跑步道上死亡的人數,僅次於盪鞦韆的死亡人數。)

     回說當日…

     一進體育館,作完簡易暖身運動後,我便開始跑起一圈四百公尺的操場。步間,隱約看到一對超短褲小妞、依稀瞧見一名可愛馬尾妹、朦朧之中又現一位短髮豐腴女。明眼人一見我的用詞,便知筒中詳細:我,沒戴眼鏡。

     是的,每逢作完暖身運動,我便會將三百度的近視眼鏡除下,站上跑步道,享受著晚風徐徐、汗水淋漓的心曠神怡。

     三百度不多,但也不能說少。不過,是男是女、是高是矮、是人是鬼,倒還是能瞧看出個輪廓。來到第四圈時,我便開始留意起邊上兩名追趕著彼此的小男孩,這兩個傢伙鬼吼鬼叫不說,還在跑道甩起溜溜球,玩起攻擊遊戲。

     不光我,其他人也都會在經過他們時刻意放慢步伐,拉開距離,深怕一個不小心撞上了,那可就麻煩了。

然而,人算不如天算,自己再小心也怕對方不留心。就在我來到第五圈時,其中一名男孩居然從我後頭一把撞上,我叫了一聲:「嘿!」回頭瞪了他一眼。腳步未停,持續瞪看,待他跑離,這才撇過頭。怎料!

     腳下白光一閃,小人乍現,在煞車不及的狀況之下,就覺一團軟物逼上小腿。她這麼來,驚慌、無措;我這麼去。失聲、尖叫!

     這一叫,有我煞不住的右腳;這一腳,是我踢走一名五歲女娃;這女娃,因我飛出七公尺的距離。這距離,有我千萬分的歉意。是我!全是我!全部都是我的錯!

可惜,沒人聽見我內心的吶喊,只聞我最初的尖叫。

緊張、慌張、竟說髒!我那聲脫口單單一字:「幹!」

沒錯,ㄍㄨㄢˋ四聲幹。

伴隨這聲,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女娃在夕陽餘暉中飛出一道弧線。剎那間,彷彿定格;瞬時間,幹慨萬千:那餘暉該是我將滅的溫暖,那弧線正如夕陽西下。待落定,無盡而漫長的黑夜即將開始蔓延。

「哇」的一聲!這黑夜、終、究、來、了。

小娃泣不成聲;我感同身受;小娃痛的要命,我也不遑多讓。

楊偉仁,哇奔郎,被認定為臭罵小女孩擋路之後,再一腳將她踢飛的喪盡天良惡滿貫。當天,被大罵怎惡如此的我,被圍觀群眾打成豬頭。而這些所謂的『圍觀群眾』若非孔武有力的一身精壯,就是老當益壯的豪不手軟;長跑健將飛踢、練球青年狂毆、太極高手橫劈,甚至連遠在另一頭的舞劍媽媽們,都憤而飛出幾把利刃。

當時,假若不是學校警衛吹著「逼逼」大喊住手,只怕我就算練有鳴人的影分身術也敵之不過。(讀此,切記一事:千萬別在體育館、操場,引來公憤。那地方可是會死人的呀!)

回說那名叫陳麗敏的小女娃送醫之後呢?毫無大礙一詞尚嫌多過,那女娃竟然只是肌樂噴一噴,阿母秀秀便回家休息去了。

而我呢?現場被打的一蹋糊塗不說,還血尿兩天。而左手的嚴重脫臼,更導致我從此成為慣性脫臼。事至此,生理上的痛就算了;心理上的創傷卻在隔天出院後,正式揭開序幕。

那就是:慘遭成群記者的性侵害。

性侵害?沒錯,就是性侵害。人手一支硬梆梆的圓柱體,硬是往你嘴裡塞,這不是性侵害,還能是什麼?更過份的是,塞就算了,還要我說話?我說諸位記者大哥大姊們呀!你們也幫幫忙呀!就連A片那些『喉嚨深深、深幾許』的專業人士,都沒子一邊那個一邊說話了,更何況是我這種業餘比賽都進不了的人士?

也正因為如此,我才會怒罵出一句:「去死吧。」

倒楣的是,這三字脫口之先,有個電視台記者恰好問:「你有什麼話對陳麗敏小妹妹說?」

於是,『去死哥』之名,不脛而走。

     好不容易,回到家。電視一開,這才知道事情之大條、事件之嚴重。

居然有人那麼剛好的在操場上玩弄新手機,這麼一玩,也就有夠剛好的錄到一則名為『孩童退去之平地一聲幹』…

     如同前敘,被告、被送鑑定、被強制治療。我花了一年有餘的時間,走完所有。又花了一年時間深居簡出。直到『去死哥』乏人問津、不再屬目(再此感謝哥字輩的不斷竄起,像是擋門哥、中指哥…),這才斗膽不戴口罩壓帽沿的再現街頭。

     不過,說到這兒,倒有一趣事可提。

內地有一家小電影公司(名不見經傳,不是真的在拍『小電影』的公司)在事件發生的三個月後找上了我。出價買了我屢被退稿,就連發佈在部落格上,人氣都沒破過一百的長篇小說。而且,一買就是三部。說要改成劇本拍成三部曲(這三部小說完全沒關係不說,第三個故事甚至是寫了一半的棄作)。時至今時,仍未見影蹤。兩個月前聽人說,那家電影公司在去年就倒了。

倒了?嘿!我還真不覺得訝異。想當初,對方買我故事就要求一件事:「到時候電影拍攝完成,我們將會把片名命為『去死哥之XXXX』,不知您意下如何?」

意下如何?我腋下全是毛啦!神經病,這公司不倒才有鬼。

陳小英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5) 人氣()